136.杭州教学交流－中方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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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小：西溪文化节报道之一：新加坡南区华文教师与我校进行华文教学研讨活动

华文研讨 碰撞思维
来源： 发布日期：2008-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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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小：西溪文化节报道之二：西溪摇船调
发布日期：2008-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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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那还不算是志愿

　　“你们当中谁的志愿是当一名医生？”

　　我今年执教的其中一个班是学校里五年级的尖子——四年级全年考试各科学术成绩总平均分数最高的前四十二名学生，升上五年级后，全部集中在这一斑。

　　像我过去所教过的尖子班一样，当我问他们这个问题时，超过半数的学生举起了手。可是对于我继续问下去的问题，这些举手的学生都显得不知所措，答不上来：

　　“你们家里最近有谁病了？”

　　“他得了什么病？”

　　“他为什么会生病？”

　　“医生给他吃了什么药？”

　　“这些药要什么时候吃？”

　　“为什么要那样吃？”

　　“这些药对身体有什么作用？”

　　……

　　看着他们因为回答不出而有点儿尴尬的表情，我说：“你们回答不了我的问题，那当医生还不算是你们的志愿，只能说是你们想要做的职业。”

　　不知道同学们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134.妈妈，拜托啦！

　　妈妈，拜托啦！

　　请你不要天天送我上学，接我回家，好吗？从我们家到学校只要搭一趟车，就能直接到学校门口，你怎么就不让我自己上学、回家？

　　你知道吗？学校在大巴窑，我的同学家在淡滨泥，但是她三年级开始就自己搭车，转地铁，再搭车，天天花上一个多小时上学、回家，直到六年级都平安无事，你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么窝囊吗？

　　妈妈，拜托啦！

　　你天天送我上学，接我回家也罢，可是求求你不要在我下车时也跟着下车，然后帮我拎书包，还在我脸颊上或者额头上亲一下，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后面长长的车龙，车主满脸的不耐烦，还有路过的学生在偷偷地讪笑吗？

　　学校的训育主任也曾经严肃地告诉过我，要我提醒你不要把车挡在学校大门口，或者停在第二条车道上，可他不晓得我已经不止一次地对你说过了，你却说：只是一下子，不要紧的！然后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着我的尴尬……

　　妈妈，拜托啦！

　　每天放学后，请你不要在我一上车就问长问短，问个不停，好吗？我上了一整天的课，作业多得让我一想起就累得不想说话，可是你的问题却毫无休止地向我抛来。为了不让你觉得我嫌你烦，我只好尽量提起劲儿来回答，可是我刚答了一个问题，你马上就问另一个，就这样一问一答，一答一问地地直到我们回了家。

　　可能你认为我们母女沟通得很好，其实我给你的答案都是我应酬你的话。看见你一脸的满足感，仿佛因此对我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我就觉得很可笑，有时很想告诉你：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妈妈，拜托啦！

　　我已经十二岁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喝奶、睡觉，有问题就哭着要妈妈抱的小宝宝，请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帮我做、替我做，好吗？别的不说，就说我的手工吧！我们在学校里做不完，老师让我们带回家完成，可是你却坚持要帮我，还说：这个作业不算分，帮我省下时间做别的功课。虽然你认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是你知道同学们在谈论我的手工作业时，我有多难堪吗？

　　老师在课堂上时时教导我们：能够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自己做，不要依赖父母或者女佣。可是我没有要依赖你，而是你不管什么活儿都要替我做啊！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成为老师口中的“健康的废人”了！

　　妈妈，拜托你啦……
　　

133.从“华校校史展”校长论坛谈到孙校长的隐忧

　　 11月29日至12月6日在华侨中学有个很特别的活动叫做“华校校史展”。说这个活动很特别是有原因的。

　　我是1978年“华义政府华文中学”的高中理科毕业生。那一年的华校高中毕业生是新加坡华校史上的最后第二批。在十二年的中小学教育里，我的数理化学科，甚至于英文课，都是以华文华语上课的，因此我可说是百分百的“华校生”。

　　1981年开始，新加坡全国入学就读小一的华人子弟，除了华文科与品德科还用华文华语之外，其他科目一概以英文为教学媒介语。新加坡的华文教育从此全面转化为第二语文教育。而在这一年入学的华人子弟自然成了“英校生”，华族学生的差别只在于家庭用语的不同：用方言、华语或英语。“华校”这个名词从此成为过去式，“华校教育”已经是大江东去。

　　所以，当我得知有“华校校史展”，感觉很特别——有点像突然有人与我谈起已经逝世多年的父母亲的事迹一般。

　　由于12月1日之前因公出国，错过了听说很精彩的四场讲座，为了不要抱憾，12月4日那一天虽然还有重要的年终报告尚未完成，但我还是及时赶上了也令我感觉很特别的座谈会：“华校发展的回顾与未来的展望”。

　　说这个座谈会很特别的原因很明显。如前文所述，“华校”不是在1981年成为历史了吗？“回顾”我是能理解的，但是提到“展望”，我就不甚明白了。这种特别的感觉就有如有人突然来向我提起，将来我要怎么为辞世多年的父母亲打算一样。我想：这个论坛的主题若改为“华文教育的回顾与未来的展望” 或许要更贴切些。

　　带着怀旧与好奇的混杂心情，我在座谈会开始前的15分钟就踏入华侨中学中学部会堂。会堂里很静，很凉，只有十几个人的样子。选了位子坐下后，我一边耐心地等候，一边观察陆续走进会堂的与会者。

　　刚在两三个星期前过48岁生日，我的年纪算是不小了。可是，当会堂里的人数越来越多时，我却发觉自己显得越来越年轻。看来，来听讲座的人十之七、八都是六、七十年代，甚至是更早时期的热心“老华校”。

　　座谈会在迟了十五分钟后，终于开始了。李宝丝校长深情款款地把她治校29年的经历娓娓道来；杜辉生校长以问答方式畅谈他的办学理念，虽然演讲形式不一样，但是内容也偏重回顾过去的经历；谦恭儒雅的郭毓川院长，言如其人，内容朴实无华；陈俊敬校长分享了他在道南学校七年来打造双文化教育的经验。

　　轮到德明政府中学孙振伟校长发言时，已经到了座谈会传单里注明的结束时间，然而这位现年37岁的特选中学校长一开腔，就让人不再想着离席而去。他以“在繁华中感到空虚，在朴实中感到温馨”与田径好手“向自己挑战”的两个生活实例，很好地回应了杜辉生校长向他提出的“向华中施压”的建议，赢得了观众席上热烈的掌声。

　　也是德明校友的孙校长在33岁时抱着“感恩的心态”出掌德明政府中学，可是他明白“凭着感恩的心态做事不一定就会成功”。他知道以他所接受的学校教育的背景来定义，他不是华校生，即使他“很喜欢自称是华校生”；他肯定“维持特选学校是有代价的”。他自问：“特选学校的定位是什么？如果特选学校的使命是传承中华文化，那传承的是什么中华文化？”孙校长没有给我们提供答案，然而在他说这番话时，整个会堂仿佛都在沉思了。

　　孙校长接着透露了他的隐忧：“现在要教好华语都有困难了，更何况是要传承文化？”不过，孙校长还是“在隐忧中看到了希望”，因为中国经济起飞，带动了许多新加坡华人想要学好华文的心态。虽然孙校长不甚同意他们学习华文的出发点，但他说那对新加坡华文教育还算是件好事。

　　孙振伟校长果然不愧为总统奖学金得主。他的演讲虽然简短，但是字字珠玑，思路分明，提出的看法掷地有声。会后，他的话语还在我脑壳里回响不已……

　　结合了自己的经验，我深刻体会到孙校长的隐忧。华文教育的隐忧，除了入学华人子弟越来越多是来自讲英语的家庭外，还包括了学校华文老师的变化。

　　有一天，一位年长的华文老师无限感慨地跑来告诉我，她在跟一名年轻的华文教师谈起一则早报新闻时，愕然发现年轻的老师从来不读华文报纸。

　　其实，不用华文发简讯、不用华文发电邮、不用华文写博文、不用华语和校外的朋友交谈、不读华文书籍……在好些新进的年轻华文老师当中已经是稀松平常的现象了。这样的现象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这些年纪二十来岁的华文老师，正是1981年或之后入学就读的孩子啊！他们有勇气、有志趣成为华文老师已经是一件难能可贵，值得鼓励的事情了。

　　新加坡华族的家庭，从父母讲方言到讲华语到讲英语；新加坡的华文老师，从受华文教育到接受双语教育到习惯以英语表情达意——当传承中华文化的父母与老师逐渐老去，而新一代的父母与老师又不再使用或不会使用传承文化的语言文字时，新加坡的华文教育未来的展望会是一个怎样的景象？这是孙校长的隐忧，也是新加坡华文教育的隐忧，更是立定语言政策的国家领导的隐忧……

　　近年来，内阁资政李光耀先生频频呼吁新加坡的华族家长应该在家里跟孩子多讲华语；他也出书传授他学习华文华语的经验；总理、部长、议员带头以华语接受记者访问，原本不会讲的也纷纷努力学习；新加坡教育部投下数百万元巨资赞助中小学生与教师到中国交流浸濡，广邀中国学校、学术团体与名师到新加坡来结谊、办学、演讲、授课；越来越多中国、台湾、马来西亚的华文教师应聘前来新加坡中小学校执教、落户；中小学华文教学改革与培训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特选中小学校重新定位，担负新使命；孔子学院、华文教学研习中心等相继成立……

　　这一切，在在说明“华校教育”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华文教育”仍然生机勃勃。不管人们学习华文华语的动机是为了经济利益，还是为了看得懂武侠小说，且让我们在担忧之余，为新加坡华文教育的发展一起努力吧！

　　　　

132.杭州，后会有期！

　　25/11至28/11到杭州小学交流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其实已经过去了六天，时间走得好快哦。

　　2006年六月间来杭州学习，住在位于文一路的“杭州师范学院”里21天，几乎天天晚上都在“杭师院”附近的“辣妹火锅”、“永和豆浆”、“物美超市”以及其他不知名的小餐室和店屋用餐、购物，让我更熟悉杭州，亲近杭州。

　　2006、2007及2008年杪再访杭州进行教学交流，西湖依旧美丽如昔，但是杭州街景不再。“杭州师范学院”升格为“杭州师范大学”；文一路已经翻新，许多低矮的平房业已拆除，高耸的大楼相继拔地而起；路上行人的衣装鲜艳了，年轻人的打扮新潮了，衣着褴褛的少见了，沿街乞讨的减少了――处处华贵涌现，简陋消失……这样的转变应该是好事吧？但是我不知怎么总是有些怅然若失……

　　原来，五访杭州，不知不觉情愫渐生：明知自己是杭州异客，却感觉好像是这里的一份子，看着杭州的变化，害怕下次再来时，会失去对这里的熟悉……

　　杭州，后会有期！
　　

131.杭州，我又来也！

　　一行11人，在陈校长的带领下，我们在7点45分飞离新加坡，12点32分来到了上海国际机场。抵境时，天空正下着连绵细雨，天气阴冷，气温是14℃。

　　这是我第四次造访，感觉这里的机场运作、服务、设备一年比一年进步，省下了访客许多领取行李、排队待检、等候电梯的时间，也减少了许多因此而引起的烦躁；天气虽然阴冷，访客的心情却充满阳光。

　　一出机场，便见到了旅行社派来的杭州陪同“彩虹姐姐”小蔡。陈校长说他上次带学生团来浸濡时就认识她，因为她的英文名叫作“Rainbow”，大家便给她取了个华文的直译的绰号“彩虹姐姐”。人如其名，“彩虹姐姐”个性开朗、活泼，脸上总是挂着色彩斑斓的彩虹。

　　因为在机上已经吃了“早午合餐”，大家肚子不饿，于是陈校长便建议我们先驱车前往杭州，然后在中途休息站再买几个闻名的“嘉兴粽子”尝尝。大家都同意了。

　　坐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来到“嘉兴休息站”，大家肚子也开始闹革命，期待着要品尝热腾腾的“嘉兴名粽”时，谁知通向休息站的支路却拦着一辆警车，旅游小巴不得其门而入。

　　“彩虹姐姐”安慰大家说：“没有关系，大家再忍者20分钟吧！我们到‘长安’休息站去，那里也有‘嘉兴粽子’卖，还可以‘参观’四星级厕所。”于是，大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怎么知道，兴致勃勃地来到“长安休息站”，情况还是一样：一辆警车挡在通向入口处的路。这时，吃不吃粽子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能不能找个地方“上一号”倒是成了大家关心的问题。看见这样的情况，“彩虹姐姐”见大家“憋”得辛苦，也按捺不住心里的不满，让驾车师傅把车停下，自己下车去向值勤问个究竟，回来后不断重复的嘀咕：

　　“这也太夸张了！什么大人物要来啊（*注1）？封掉一个休息站还能理解，怎么把两个休息站都封了？那我们人民怎么办啊？真是为大人物设想的多，为老百姓设想的少！”

　　“彩虹姐姐”说得不错，我们是健康的成人，都已经“憋”得难受，更何况是老弱幼小？大人物出游要上厕所，人民百姓也得上厕所啊！我心中也感觉有点不平。

　　“看来我们即使不喝三鹿奶粉，光是这样憋也能憋出肾结石来了。”风趣的陈校长此话一出，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车上的气氛轻松许多。

　　敬业的小蔡知道我们实在憋不下去了，赶紧和驾车师傅商量，来到一家宾馆，征得宾馆的管理人的同意后，这才解决了一行人的“问题”。

　　抵达杭州的饭店，雨还是淅淅沥沥地下着，才五点多钟，夜幕开低垂。放下行李后，“饥寒交迫”的我们在饭店的餐馆里吃晚饭，杭州行的这第一餐吃得格外香。

（*注1：第二天，据说封锁休息站的原因是中国温家宝总理前来考察。大家知道后，这才释然，不再有怨言。）　　

129.毕业典礼：2008年优秀生第三名嘉奖状

尊贵的嘉宾、校长、两位副校长、各位老师、各位家长，以及同学们：

　　一个星期前，六甲班的班主任肖丹老师来找我，她很客气地说要请我帮忙，为今年的优秀生第三名得奖者致嘉奖状，当时我感到很惊讶，因为我今年不是六年级的科任教师，怎么会找上我呢？肖老师该不是搞错了吧？

　　接着听见肖老师说得奖者是“郭佳绮”时，我恍然大悟，即刻回应：“没问题！”为什么我一听见“郭佳绮”的名字时，反应会这么快速、肯定呢？请各位听我一一道来。

　　郭佳绮同学是我在培群负责的课外活动“华语讲演学会”的会长。身为会长，她不但能够以身作则，平时学习认真、用功，练就了一口标准流利的华语，频频代表学校参加多项演讲、讲故事以及相声比赛，也担任学校多个大型演出与庆典的司仪等；更重要的是，她乐于教导学妹和学弟们，深受他们的尊敬，诚如一名低年级的会员所说：“她就像一个很好的大姐一样。”

　　佳绮在学会里备受爱戴，在班上也一样广受同班男女同学的赞赏。亲切、开朗、友善、乐于助人、自信……是同学们用来赞美佳绮的形容词。不久前，我校为小六学生举办了一个“创意义卖会”，佳绮带领着六甲班的同学也参加了义卖会。在这个义卖会上，同学们不但见证了佳绮的领导能力，更对佳琦的责任感赞赏不已。六甲班的一位同学告诉我说：“吃饭的时间到了，她叫我们先去吃，她自己看着摊位；等我们吃饱了，她才去吃。”

　　老师们对佳绮的评价也很高，大家公认她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佳绮往年的英文科任老师Mrs Soh便是其中一个，一提起佳绮就赞不绝口。去年，Mrs Soh因为请长期产假，不得不离开执教的班级，懂事的佳琦便主动地发动班上同学，为老师准备了一本贴心的纪念册，令她感动至今。此外，Mrs Soh也注意到每当佳绮从外头回来课室时，必定先敲门，后鞠躬，再请示，特别有礼貌，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佳绮在学校友爱同学、尊敬老师，在家里也懂得孝顺父母、爷爷和奶奶。她深知父母最担心的是她的学业，因此向来读书很用功，年年名列前茅，去年和今年都获得全年级第二名；她参加“新南威尔士大学”举办的英文、科学、以及数学水平鉴定考试，科科都考获特优的级别，表现杰出。

　　
　　佳绮的学业成绩好，不在话下，更难得的是，父母生日到了，她还会心思细腻地按照父母的喜好献上礼物：给妈妈送的是妈妈最爱的巧克力，给务实的爸爸则送上T-恤或衬衫。最令妈妈意料不到的是年纪小小的佳绮，竟然还懂得用自己储蓄的零用钱包红包给爷爷祝寿，为家庭平添了许多幸福与温暖。

　　各位嘉宾，公立培群学校的办校使命就是要培育“德智体群美”五育俱全，与时并进的双语人才”。我们希望在充满爱心的学习环境中，培养出富有创意，好学不倦，能与他人精诚协作，励志精进的好学生。而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其中一个典范：

　　2008年公立培群学校优秀学生奖第三名，六甲班的郭佳绮同学！

　　谢谢！

128.宁可信其“真”

　　一天，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店用餐，遇见已经毕业的静静和家人。个性腼腆的静静看见我，没有上前来打招呼，我也不在意，倒是她妈妈一看见我便即刻过来与我聊了起来。一阵寒暄过后，静静妈透露静静最近写了一篇作文，获得老师很高的评价，得分甚至高过来自中国的同学。这原本是件好事，证明本地姜也可以是辣的，孰知老师的一句问话，却仿佛浇了静静一盆冷水：

　　“这是你自己作的吗？”

　　静静自小不善言辞，没有为自己辩解，然而老师却当她默认不是自己作的，扣了她的分。静静妈告诉我这篇作文确实是静静自己完成的，但静静妈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去找学校老师澄清，一来妈妈知道女儿不喜欢；二来这篇作文只是平时作业，得分并不影响考试成绩。

　　我问：“这件事对静静有什么影响？”静静妈说静静的反应平静，看不出来。

　　静静念小学时，我教了她两年，对她有点儿了解。静静是一个不会惹事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表现得若无其事，以默不作声来应对。只是，我不知道看不出情绪反应，是否意味着心理不受影响。

　　静静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女生，来自讲华语的家庭，自小喜欢阅读，尤其是对武侠小说更是爱不释手。所以静静的华文底子不错，作文时有佳作。静静小六毕业后，因为成绩优秀，升上名校中学。中学里“高手如云”，还有许多外国留学生。

　　我国学生学习华文的大环境每况愈下，众所皆知。因此，静静的老师不相信静静能写出一篇比中国学生还好的作文，我一点也不奇怪。作为一名华文老师，我也遇过类似的情况，不过我选择了：宁可信其“真”。

　　新加坡的华族学生平时就不常使用华语交谈，更别提以华文来写作。即使拥有自己的博客网志，按我的观察，百分之一百都是以英文表达。唯独在学校上华文课时，他们才会用上华文。

　　因此，遇见像静静这样的新加坡华族子弟，我如获至宝，必然小心呵护，不断鼓励，哪怕她的作文是妈妈协助完成的，只要写得好，也一样赞赏有加——这么做的目的无他，只是想保住这难能可贵的苗子，希望他日后继有人。

127.那一“点”教育

　　“书圣”王羲之的儿子王献之自幼随父亲学写字，众人对小献之的书法赞不绝口，小献之因此骄傲起来。

　　一天，王献之把一大堆摹仿父亲笔法写成的字给父亲看，希望听到几句表扬的话。谁知，王羲之看过后，只在一个“大”字下填了一个点，然后把字稿还给献之，不吭一声。

　　王献之不服气，又将全部习字抱给母亲看。母亲看了，指着王羲之在“大”字下加的那个点儿，说：“惟有这一点似父亲。”王献之听了，垂头丧气，骄气消尽，王母趁机勉励他继续努力，而献之深受感动，从此刻苦学习。

　　后来，王献之的字也写得炉火纯青、力透纸背，人们还把他和王羲之并列，称他们父子的书法为“二王”。

　　小时候的我读了这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后，深受启发，明白了“虚心”与“勤勉”的重要性；身为人师后，我也乐于讲述这个故事来教导学生。

　　其实，王羲之夫妇教子一事，给后人的启示何止于训导学子求学要“虚心”与“勤勉”而已？

　　庐江文化教育中心的导师蔡礼旭先生说：“一个家庭就好象一个细胞，一个社会就好象一个器官，所以每个家庭都健康了，这个器官就健康，而家庭里面的核心就是夫妇关系。……当一对夫妻相处和乐，他们的整个家庭气氛就特别好，孩子在这种和乐、充满爱的家庭里面成长，人格就会健全。”

　　复读王羲之夫妇教子的故事，回味蔡礼旭老师所说过的话，我顿时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王羲之对孩子骄傲的学习态度，不打骂、不批评，默不出声地以一个“点”，让夫人去解读他的用意，由夫人去劝勉孩子――王羲之何以如此信任夫人？

　　王夫人看了孩子那许多写得与他父亲神似的字后，竟然能够凭一“点”而认出夫君的笔迹，并且明白夫君教子的寓意――王夫人何以如此洞悉夫君心思？

　　倘若王羲之夫妇俩平时关系不佳，彼此素来互不闻问，两人岂能如此默契十足？岂能如此心有灵犀一“点”通？

　　因此，王献之后来能够成材，其虚心与勤勉的学习态度固然重要，但王羲之夫妇之间水乳交融的和乐情谊更应记上一功！

　　古人的那一“点”教育，真是值得我们现代父母细细体会啊！

126.优雅的社会

　　少儿时期，尽管生活不富裕，每当亲戚子女嫁娶，母亲受邀出席婚礼，必定隆重其事。

　　当日下午，她会先到美发院“饰发”；傍晚时分，穿好“新衣”，她便拿出平时不轻易示人的首饰，一一戴上；夜色即临，快出门了，她便会在脸上涂上“雪花膏”，再扑点“姐妹牌”红粉。若我有幸同去，母亲也务必把我先装扮一番，让我穿着齐整光鲜，再带我出门。

　　长大后我才明白，母亲盛装赴宴是表示对婚宴主人的尊重。

　　戏剧中心九月份有一个青年相声演出，我与几名同事带一团学生前往观赏。学生订票时，我慎重地叮咛：到剧院观赏演出，必定要穿着端庄，以示对演出团体的尊重，因此同学们都得穿校服出席。演出当天，学生在学校集合。乘车离校之前，我提醒学生：进了剧场，不可饮水、吃零食，以保持剧场干净；演出在进行时，不得交谈，以免干扰其他观众或影响演员。

　　一团九十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戏剧中心，离开场还有25分钟。接着，大家列队上楼、入场，有条不紊，秩序井然。我看在眼中，乐在心里：孺子可教也！忽然，一位学生对我说：“老师，你看，有人穿拖鞋。”我放眼望去——不仅是“有人”，而且是“有很多人”；不只是“穿拖鞋”，而且是穿短裤、穿T恤、穿背心！我顿时感觉尴尬，愣了一下才回应道：“不要学他们。” 但是语气中却有一股莫名的无力感……

　　剧场内，我们的座位在第三层最高处，居高临下，台前观众的举止一目了然。蓦然，见到坐在前几排的一名妇女，一边看表演，一边大口大口地咬着手上的三文治；在她不远处，一名青年正握着罐装饮料，不时仰头畅饮……虽然剧场员工发觉后加以制止，但我还是不禁要叹一口气……

　　在剧场尚且如此，其他地方更不必说了。任何人不需要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除了巴刹、小贩中心、购物商场、餐馆、咖啡店、街边之外，连图书馆、医院、神庙、学校、讲堂、展览厅、机场等较为庄重的场所，都能看到一个共同点——穿着T恤、短裤加拖鞋的“三合一”族群！

　　我想：要有“优雅的社会”，就得先有我母亲那一代人的那一种“对他人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