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宁可信其“真”

　　一天，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店用餐，遇见已经毕业的静静和家人。个性腼腆的静静看见我，没有上前来打招呼，我也不在意，倒是她妈妈一看见我便即刻过来与我聊了起来。一阵寒暄过后，静静妈透露静静最近写了一篇作文，获得老师很高的评价，得分甚至高过来自中国的同学。这原本是件好事，证明本地姜也可以是辣的，孰知老师的一句问话，却仿佛浇了静静一盆冷水：

　　“这是你自己作的吗？”

　　静静自小不善言辞，没有为自己辩解，然而老师却当她默认不是自己作的，扣了她的分。静静妈告诉我这篇作文确实是静静自己完成的，但静静妈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去找学校老师澄清，一来妈妈知道女儿不喜欢；二来这篇作文只是平时作业，得分并不影响考试成绩。

　　我问：“这件事对静静有什么影响？”静静妈说静静的反应平静，看不出来。

　　静静念小学时，我教了她两年，对她有点儿了解。静静是一个不会惹事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表现得若无其事，以默不作声来应对。只是，我不知道看不出情绪反应，是否意味着心理不受影响。

　　静静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女生，来自讲华语的家庭，自小喜欢阅读，尤其是对武侠小说更是爱不释手。所以静静的华文底子不错，作文时有佳作。静静小六毕业后，因为成绩优秀，升上名校中学。中学里“高手如云”，还有许多外国留学生。

　　我国学生学习华文的大环境每况愈下，众所皆知。因此，静静的老师不相信静静能写出一篇比中国学生还好的作文，我一点也不奇怪。作为一名华文老师，我也遇过类似的情况，不过我选择了：宁可信其“真”。

　　新加坡的华族学生平时就不常使用华语交谈，更别提以华文来写作。即使拥有自己的博客网志，按我的观察，百分之一百都是以英文表达。唯独在学校上华文课时，他们才会用上华文。

　　因此，遇见像静静这样的新加坡华族子弟，我如获至宝，必然小心呵护，不断鼓励，哪怕她的作文是妈妈协助完成的，只要写得好，也一样赞赏有加——这么做的目的无他，只是想保住这难能可贵的苗子，希望他日后继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