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我不要听......!"（二）

　　阿豪被父亲带走后，我思潮起伏，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再三在脑海里搬演，重新检讨了我处理阿豪以及像阿豪这样的孩子的问题的方法。虽然阿豪父亲指着我的头骂孩子，让我有“指桑骂槐”的感觉，但是换位思考，我能够理解他盛怒的原因。

　　其实，我不应该在那时带阿豪去见他父亲－－即使是见他母亲也不恰当。

　　那时是放学时间，车多人多，大家都赶着回家，尤其是阿豪父亲当时已经冒着被交警抄牌的“危险”，或被其他驾车人士咒骂之“辱”而非法停车，准备孩子一上车就走，谁知不识趣的我还在这个节骨眼，要跟他谈儿子的糗事。说不定那一天他已经赶着要到哪里去，孩子迟迟不出现，早已令他心烦气躁，根本就没有工夫和耐性听我唠叨。再说，有哪一个父母会有心情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聆听老师数说孩子的不是呢？那样做分明就是当众给他无形的耳光嘛！

　　当我的情绪稳定，思路较为清楚之后，我很关心阿豪过后会不会继续被父亲殴打。因此，第二天，我再见阿豪的时候，私下找他来问。还好，他说父亲后来只是在车上狠狠地骂他与警告了他一番，把他送回家以后就到别处去了，没有再打他。他也告诉我，父亲那样打他是平常事，有时更凶呢。

　　我检查了阿豪的手脚，不见任何新的伤痕，确定他所言属实，问他是否恨父亲。阿豪的答案是：“不恨，只是害怕。”再问他为什么父亲把他打得这么厉害也不恨父亲，他一副很懂事的模样说：“他也是为我好。”听了他的答案，我突然感觉心酸，仿佛打他的人是我，不是他父亲......

　　后来，我再次打电话联络阿豪的父亲，在确定他方便谈话后，再把我和阿豪上述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我虽然看不见阿豪父亲的反应，但是听他为自己那一天鲁莽的行为而道歉的语气，我知道：一扇心门打开了。

　　几年后，阿豪在小六会考中考得令人满意的成绩，现在已经是个中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