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07

64.《筷子心声》

(2002年,我在安德逊小学实习期间教过一班小六生,讲解了一篇有关筷子的课文。由于筷子具有丰富的东方文化特色,而制作筷子的材料种类多样化,再加上筷子的长、短、粗、细不一,筷子上的颜色与图案也多姿多彩,于是我突发奇想,要求学生把筷子想象成有生命的人,写一个故事、一个短剧、或一篇散文。结果,同学们写出来的作品都很有意思,可惜的是我没有留下一、两篇作为教学资料。不过我自己那时倒是写了一篇散文,当作我后来实习结束时离开那里的“礼物”送给那班学生。)

  我是一枝筷子。是的,是一枝,不是一双。人们从来就不以“一枝”来形容筷子,这也难怪,因为我们总是和同伴出双入对的。我们的生命要和族群共度才有意义;我们的本事得与同伴紧密合作才得以施展。

  我是一枝外貌平凡的筷子。是的,很平凡。平凡得你一眼就可以把我看完,然后就不会想再看。哦,可能你连一眼都不会看……甚至于我的主人也不会……哦,就算是会看,也不一定一眼就可以把我看得清,因为我长得跟我的伙伴一模一样,一样平凡和简单,令人难以区分。  

  我是一枝竹筷子。是的,是竹子制成的筷子,不是金、不是银、也不是象牙。因为不是,所以不值钱。不过我轻巧、坚实,比他们更有价值。我想: 筷子何须用金、银、象牙来制作? 既然成了筷子,又何必摆在橱柜里,放着不用?

  我是一枝又粗又长的“中国式”的筷子,不是又细又短的“日本式”筷子。有人说: 因为日本人爱吃鱼,所以筷子较细; 日本人也爱独自用餐,所以筷子不必太长。可中国人却爱吃肉,又喜欢一群人围拢着吃喝,所以把我们造得较粗、较长。较粗: 容易夹肉,较长: 可以伸得更远。我觉得这个说法很合逻辑,只是……我搞不懂的是: 为什么我的主人很少吃肉?   

  有一天,我家的小主人一边用我夹菜,一边问:“妈,为什么没有肉吃?”女主人说: “孩子,我们家穷,没有钱天天买。你好好用功,以后就不怕没得吃。”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是一枝贫苦人家的筷子。   

  我是一枝开心的筷子。虽然日日为主人夹菜、扒饭,自己吃不着,但是看见主人一家团聚,为彼此夹菜时幸福快乐的样子,我也感到快乐幸福。我希望小主人会听母亲的话,努力学习,将来就不愁没有鱼、肉可吃。不过……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小主人会不会把我扔了,改用刀叉呢?  

注1:“一‘枝’筷子”也可以写作“一‘支’筷子”,也有人认为“一‘根’筷子”才是正确的。

注2:我现在知道有钱买肉类来吃,不见得是件好事,搞不好还会吃出一身“文明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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